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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前有座小山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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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2-18 22:45:3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工作后回老家次数就少了,每次回去经过村前那座小山丘,我总会驻足凝望,那里曾是我儿时的乐园。
  记得放学一到家,村里的娃都约好似的一人挎一竹篮,直奔小山丘而去。满山坡的嫩绿小草,似乎永远割不完,每次我们都满载而归。猪草打回家,还没等送到猪圈,猪崽们已闻到了青草清香,兴奋地拱着栅栏,嘟嘟地叫唤。一篮篮的绿草把农家的猪养得膘肥体壮,也让乡亲们的眼睛乐成了一条缝。
  小山上长草,也长蘑菇。草没了脚踝,蘑菇藏在草丛或树根,跟我们捉迷藏。乡里娃眼睛亮,瞅准了一拨拉,便会露出一片不同长相的蘑菇。有的矮墩墩胖乎乎,有的精瘦如麻杆,都撑着小花伞,煞是可爱。并非所有蘑菇都能吃,颜色越鲜艳越好看,常常越具有迷惑性。村子里就有误吃了有毒蘑菇而送进医院抢救的,所幸保住了性命。张爱玲说,出名要趁早。采蘑菇也要趁早。每次雨后,天刚麻麻亮,我便和堂姐牵手上山。薄薄的雾气氤氲,松树若隐若现。周围不见人影。我们各持一根木棍壮胆,一边探路一边敲打草丛驱赶虫蛇。有时会突然蹿出一只野兔,“嗖”的一声撞在腿上,我的尖叫吓得惊慌失措的野兔调头便逃。堂姐在一边哂笑:一顿美味又给你眼睁睁弄翻了!
  山丘虽小,却出野味。这是上天的恩赐。天黑后,空闲的村民带上最简单的击打工具,花一两个钟头,肯定都有收获。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山鸡野兔丰富了村里人的饭桌,也给乡亲们寡淡的生活注入了满满的希望和憧憬。
  入冬之后,寒风呼啸。一大早,大人给孩子布置任务:到小山划些松毛回来(松毛:松树的落叶)。风吹叶落,一夜之间,满坡的松毛像一层厚厚的黄地毯,走在上面,松软而温暖。小伙伴们搓着双手,哈着热气,开始卖力地劳作。中午时分,大人们便会扛着扁担和草绳赶过来,收获沉甸甸的战果。松毛在灶膛燃烧,火焰厚实而绵长,将乡村的整个冬天烧得旺旺的,暖暖的。
  山丘不大,却是孩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。放牛,放鹅,追逐,或者比赛爬树,满山的生气。文静的,则躺在柔软的山坡,以手作枕,听风看云,胡乱想些小心思。夕阳西下,骑上牛背,赶着鹅群,一摇三晃,走进暮色深处。
  老家的小山依旧,只是风景不再。记忆中的满山松树已成了整齐划一的花木草坪。漂亮是漂亮,总感觉缺少点什么。垅沟边还能看见数株秋荻随风瑟瑟飘摇,年复一年地找寻着走散的往事。文/李贞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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