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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雪阳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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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2-18 22:43:3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雪后初晴,田野里积雪消融,街道边雪人瘦身。中午,踏着刺眼的阳光,匆匆去浴室洗澡。
  出单位往东,经过原乡政府所在地,从摆了三十多年的修鞋摊处左拐,便进入老街的天泉浴室。道路是新做的,两边的商铺也陆续翻建过,但感觉这里还保留儿时的模样,南北走向的街道依然那样悠长,老人眼里曾经最宽的街道,如今小轿车勉强通行。两旁经营多年的店铺提供着最基本的服务,理发、洗浴、零售、电器修理……
  开在中街的浴室,成了冬天里最美的守候。马老板是个幕后英雄,他的哥哥是恢复高考后的时代骄子,曾作为留学归国人员的代表,在国庆六十周年时登上天安门观礼台;他的儿子学业有成,如今在法国工作。本该去国外享清福的他雇请了郑、钟两位师傅,守着老街这份温暖。
  买票,更衣。钟师傅看到我过来,笑着说:“今天又是星期二了!”的确,单位会利用周一中午开会,我有时周一还要抽空回老家,只能忙里偷闲周二过来。雪后,氤氲的水汽中,浴池周围人不少,我是最年轻的一位。这两位搓澡师傅我都熟悉,特别是钟师傅,他认识我的父母,我也知道他为儿子的婚事烦心多年。
  洗完澡急着赶去单位上班,在服务台发现一对满头银发的老夫妻,妻子正弯腰帮丈夫拉棉衣拉链。我鞋子都换好了,他们还没忙妥。原来老人的长棉衣至少穿了十年,一侧拉链松动了,自己腰又弯不下;妻子八十多岁,又不顺手,驾驭不了难免抱怨:“衣服拉不上,出去冷呀!”
  浴室加厚的门帘不时被人掀起,感觉置身电影院。眼前相濡以沫的耄耋老人无疑是令人羡慕的男女主角,尽管他们青春的容颜被风霜雕刻,个性的棱角早已被岁月抚平,搀扶一生的举动像时光流淌一样自然。
  我说:“我来帮你拉吧!”老人连声感谢,我说:“你们夫妻恩爱,儿孙一定很孝顺吧!”
  “不怕你好笑,老儿子几年前不在了!”没想到竟触到老人的痛处,我不免尴尬。
  一旁的浴室老板娘迅速接过话茬:“你们慢慢走到孙女儿家,等会让孙女婿开车送你们!”原来老人和我同村,他的孙女十多年前曾是我的学生。我对老板娘说:“附近老人来洗澡,身体温暖,大家相互协助,他们心里也暖和!”
  离开浴室我原路返回,走到街口,那患小儿麻痹症的鞋匠吃完午饭来守摊了。腿脚不便的他戴着老花镜,估计今年快七十岁。我朝他微笑,可他抬起头,可能没看清,又可能是雨雪天生意欠佳,依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,手拿锥子和粗线,面无表情地忙碌着。
  中午的阳光洒在老街的雪堆上,气温达到了一天中的最高点;浴室里,老夫妻俩的温情感染者一旁的我;可坐在巷口的鞋匠饱尝岁月冷暖,见过路人无数悲悯的眼神,内心的阳光已进入暮年,周围雪霁天晴,他冷漠的内心何时能照进阳光?文/周海军
  (作者单位:月塘中心小学。学会会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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