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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的生日在新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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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2-18 22:40:0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一场雪花飘落,一次寒流入侵,熬过滴水成冰,阳光终于毫不吝啬地洒满角角落落。春意渐渐生长出枝丫,仰面蓝天,粲然微笑。佳节将至,请允许我心底的柔情泛滥成灾。
  “过年”——这两个温暖而又绵长的字眼,最是撩人心扉。“年”不仅意味着新生、希望,还提醒着我父母双亲已经慢慢老去,可以相伴的时光越发地稀少微薄。
  妈妈的生日在正月初七,今年是她整六十岁寿辰。仿佛倏然间就白了头,暗黄的脸上,条条皱纹似道道沟壑纵横,杂乱潦草,无章可循。关节炎折磨得她再也不复当年的精气神,步履蹒跚,日渐孱弱,一阵轻风似乎就能将其吹倒。
  在我的印象里,妈妈从未过过像样的生日。她是四川女子,千里迢迢从巴山蜀水而来,跟着几个小姐妹在这座苏北小城安了家。彼时父亲家贫,三间土坯房,四世同堂。儿时,人口众多,家务繁杂,没有奶奶,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妈妈操持,照顾两位老祖宗、我和弟弟上学、还有田里的农活,川妹子身上吃苦耐劳、坚毅不屈的品格,支撑着她无怨无悔地扛起了这个家。十多年才回了一次老家,还是因为外婆病重,舅舅怕见不到最后一面,连声催促,妈妈这才丢下眼前事匆忙回去。当时,我十岁,弟弟八岁,正好寒假,村里人都逗我们:“丫头,你妈妈不回来了!不要你们了!”小孩子心中害怕得紧,每天都跑到大路边张望,盼呀,盼呀,盼着妈妈快点回来,终于在春节前几天看到了妈妈的身影!只见她瘦小的肩头背了个大大的包,各种各样的熏肉、还有舅舅们买的火车上吃的零食,妈妈都一股脑儿背回来了,没舍得吃,留给我和弟弟。永远记得她看见我们的第一反映:“怎么这么脏呀?”搂着我和弟弟,泪光莹莹,转而别过头责备爸爸:“天天怎么带孩子的,脏得都不像样了!”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带着我和弟弟马不停蹄地大扫除,虽然家里还是老样子,也没什么物件,但妈妈说过年了就得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的。有了妈妈,冰冷的小屋里又开始亮亮堂堂,充满了活泼泼的生气。
  噼里啪啦地过年了,待到初七,妈妈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生日,接到舅舅们的电话才想起来,爸爸就着家里的几样小菜邀请了拜年的姑妈一家,正儿八经地买上老酒,妈妈也能喝几杯。下了长寿面,炒了几个麻辣小菜,都是妈妈爱吃,平时却不大做的菜,因为我们不吃辣椒。那时的妈妈正是青春好年华,虽然锅上锅下忙个不停,发自内心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,时不时地过来碰一杯。有微微的酡红,白皙的皮肤在乌黑的长发映衬之下尤其动人。十岁的我永远记得那天的妈妈有多好看,她不再是平时那个动不动就急躁得要发火,两句话不合就和爸爸争执的女人,而是难得的温柔和平静,浅浅的笑容荡漾在唇边,勾勒出好看的弧线。放任我和弟弟满田埂乱跑,肆意撒欢。那个新年“咯咯”的笑声,飘荡在空旷的原野上,很远很远,响彻了我的整个童年。
  妈妈的五十岁也没有好好操办,即使我们已长大成人,她也舍不得多花一分钱过生日。每次都说:“我不要,你们孩子小,用钱的地方多呢,不要乱花!”想给她买件好衣服,买个大蛋糕都会被拒绝。刚结婚的那几年,手头不宽裕,加上孩子的眼睛需要手术,整个心思都纠结在上面,也就没在意。过年,孩子去拜年,她将偷偷攒下的私房钱,悄悄地塞在儿子口袋里,说是压岁钱。回头走的时候,又从菜园里挖出许多新鲜蔬菜,整整齐齐地打包好,让我们带回去。节后工作忙,回家的次数越发地减少,一到周末,妈妈的电话就来数落了:“家里的青菜一大堆,丫头你怎么不回来拿一点呀?鸡蛋也不少,都留着呢,弄点给孩子补补呀!”她自己腿又疼了,从来都不提,舍不得麻烦人一下,还是后来听爸爸电话里说起,她一个人跑到扬州转了几次车才找到医院,回来躺了好几天。
  一眨眼,过年就是六十花甲。妈妈早早定下主意:“韬韬过十岁,我也过六十,我就不办了,等到孩子五月份过生日再请,过年时候你们回来热闹一下就好了!”韬韬是我的侄儿,妈妈又一次将自己放在孩子后面,唯独没有想着她自己。
  2018的新年,我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:让妈妈开开心心地过一次隆重的生日。虽然远在千里之外的舅舅不能来参加,但是现在发达的网络已经可以两边视频对话了,热热闹闹地祝福一场。我还要亲手做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,买上一份贵重的生日礼物,让她体体面面地风光一回。再也不用忙来忙去,安然地坐着,看着孩子们笑闹欢喜,看着满屋的和气升腾,等着我们下厨端出美味的大餐,慢慢享用就好。
  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现在开始好好爱,还不晚。妈妈,这个年,你歇一歇,让我来!文/陈美琴
  (作者简介:自由职业。仪征市散文学会会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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